餘慕蓮這輩子不容易,用她自己的話說,「我一生渴望愛,但我沒有愛」。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她相對舒服地過了這大半輩子。
餘慕蓮的媽媽、粵劇二線女星鄧美美16歲就生了她,但重男輕女,管生不管養,對她沒有太多溫情與呵護。餘慕蓮只知自己農曆生日,後來還是親戚幫她算了陽曆生日。
餘慕蓮11歲時父母離異,後來她多了許多同母異父和同父異母的弟妹。她本名餘志雅,媽媽以當時港督的遊艇「慕蓮夫人」為她改名,餘慕蓮就成了她的本名,香港演藝圈則喜叫她「魚毛」。
她原本在廣州生活,後來母親帶她到香港深水埗,17歲才讀完小學,但不懂英文。因為父親和藝人曹達華相識,她先得到皇宮戲院帶位員的工作,後來又當過幾個百貨公司的售貨員,還學過裁縫。
不過畢竟算出身演藝之家,餘慕蓮從小就跟媽媽跑劇組,對錶演頗有興趣,業餘時間參加話劇團,更曾在話劇《馴悍記》中演出人生中難得的一次女主角。
後來電視台有個早間節目《報曉雅集》,有人找到她頭上,她沒有推辭。當時餘慕蓮租房子過活,做售貨員一份工,電視台又有每月200多元的收入,她很滿足。
之後,她就參與無線的演出,也演出電影,像周星馳《精裝追女仔》系列。因長相平凡,餘慕蓮多在影視劇中扮演傭人、女工或搞笑村姑,戲份不多,角色亦難出彩,一時被人當作「醜婦」的代表。
甚至當時有人用「醜過餘慕蓮」來甄笑他人長相醜陋,對此餘慕蓮表示不介懷。
更有人取笑她:你哪有得嫁,有都給你阿媽嫁了。但餘慕蓮受訪者承認自己愛過男人,不過大概是暗戀,因為知道別人也喜歡他,最後就作罷了。
她自言自語方面有受到媽媽的影響,因為先前「有太多的uncle,我怕男人」。成為演員後,也有求愛者發照片給她的信箱,說想和她做朋友,她把照片撕爛扔進了廁所。
對方比她大好多歲那種,餘慕蓮不談戀愛不代表對異性沒有標準,她不喜歡老男人,也不喜歡肥佬,反而偏愛精壯男人,年輕時喜歡看謝賢拍戲。不過謝賢也老了,她又覺得謝霆鋒有型。
對於感情餘慕蓮看得很通透,她說感情的事「抽身就沒事,深入就死」。很多人老了會找個伴,餘慕蓮卻表示「難道找個伯父來服侍?如果找年輕的,我又怕他騙了我的老本,所以無謂自尋煩惱」。
一輩子沒有男人依靠,自食其力,餘慕蓮卻樂在其中,她說自己演戲演得多,離離合合見慣了,最怕嫁個衰佬,生個兒子又忤逆,不如現在和一班朋友在一起無牽無掛,逍遙自在。
餘慕蓮自認自己沒有敵人沒有仇人,好過很多人。她退休後甚至比拍戲時更忙碌,因為喜歡去各處旅行,又愛唱粵曲,經常會赴內地表演或慶生。
她晚年時無線找她續約,她說自己不能再熬夜,又怕邊拍邊寫,記性也變差,記不住台詞,還會經常NG,沒必要去阻人收工。「我又不用養兒孫,樓也供了,沒有負擔。」餘慕蓮說。
前幾年身體硬朗時,她還會拍網劇,到東莞參加演出,幾乎每個月都有表演,也能補貼生活費。有一次她扮香港小姐出場,贏得台下觀眾報好,大家不斷塞賞錢給她,她好開心。
餘慕蓮活得通透,深知自己實力與本分,從不羨慕和嫉妒別人。她拍了一輩子戲,從來沒有得過什麼獎,後來古天樂擔任香港演藝人協會會長,為貢獻良多的前輩藝人頒發“傑出演藝大獎”,首屆獲獎者中有餘慕蓮。她上台領獎時喜極而泣,連聲感激古天樂對一班老藝人的照顧,更表示希望他能多舉辦活動。
她同父同母的親妹妹有老公有孩子,卻出車禍意外離世;她的好友李香琴得腦退化症,都不認得人。這些事讓她將生死看得很開。
她老早寫了遺囑,表示離世後千萬不要大搞,連殯儀館都不要去,就火化成灰即可。「生前想吃都吃了,以前捨不得買活魚,現在都捨得了,想想我還能活多久?」餘慕蓮受訪時說。
她一輩子謹小慎微,不得罪任何人,和鄰居相處得也極好,對方煲了湯都會問她要不要喝,她家的門鑰匙也是放在鄰居一位太太家。
餘慕蓮會用智慧型手機,本來不想在家裝電話,但後來考慮手機沒電就聯絡不到,一個月多花幾百塊而已,就在房子裡裝了一個「平安鐘」。
以前喜歡四處旅行的她,隨著年齡增長,也不再一個人出門,因為怕跌倒了沒有人看住,沒有人扶。她的遺憾是西班牙、葡萄牙還沒去過,印度也沒去,但餘慕蓮表示印度不去也罷,因為「怕污糟」。
餘慕蓮早年收入不算多,但多年省吃儉用,如今也是有房有積蓄,雖然房屋並不寬敞,卻是在旺角繁華鬧市。當時花了20幾萬,如今已漲了十幾二十倍,當然這對她意義不大。
雖然一生缺愛,但餘慕蓮卻做過許多善事,她當義工的獎牌有一大堆。
更曾從22萬元的退休金中拿出8萬多,在內地修建了一所鄉村小學。
她更早早寫完“平安紙”,要將所有的財產都捐出去做慈善。
餘慕蓮六、七十歲時,香港設計師鄧智達找她走貓步,可以扮靚不做垃圾婆,餘慕蓮很開心,更表示當時掌聲不知有多少。她家中的牆上至今還擺著一張年輕時的照片,樣子依稀像現在,她也拍過雜誌照。「我不醜啦,只不過拍電視一向被醜化。」餘慕蓮說。
人生至耬耋之年,餘慕蓮已不想太多,覺得自己的人生早就賺了。
她少年出社會打拼,賺到生活費還寄到廣州養活弟妹,成為藝人後赴美登台,也不忘去老人院探望媽媽。她把她的愛給了身邊的人,而自己所得甚少,卻也能自我開解,於生活中找尋到樂趣,真真是值得敬佩的人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