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以為，父愛如山，需要仰望才行。
長大後才發現，父親充其量只是一座小山包，常常被人俯視。
世上有很多父親，有錢有勢，讓幾個孩子都能夠拼爹。
但是你的父親，確實土氣的，滿臉皺紋，加上一臉無奈。
當你睏頓的時候，父親也幫不上什麼忙……你終於開始怨恨父親，為什麼那麼沒用？
再往後，你也成為了父親或母親，當家才知道柴米油鹽貴，才懂得父親的「沒用」。
01
父親拼盡全力，家裡還是沒錢。
我是70後，出生在山旮旯，祖先種地維生。
如何從地裡尋找金子，父親想了很多辦法。
比方說，在田埂上種黃豆，讓每一寸土地都有收穫；在冬天，選擇向陽的幾塊地，種上油菜籽。
農閒的時候，父親也會去打零工。誰家蓋房子，就去挑土、壘牆。
當我們三兄妹都就讀國中的時候，家裡的開銷陡然增加。父親沒轍了，就去村裡的石灰窯工作，雖然灰塵特別大，畢竟工錢多一點。
父親也意識到，不學一門技術，這工作是有一搭沒一搭，收入不穩定。因此他三十多歲，還去拜師學藝，學習做木工。
做門窗這些，收入不太高，因此父親幫人做棺材。因為做棺材，村裡人特別講究，還會給紅包。
父親喜歡抽菸喝酒，這筆開銷也不小。因此他自己堅持買最便宜的煙，喝酒也是多少錢一桶的那種，不管什麼牌子，反正越實惠越好。
有時候，父親還會說：「看看我的衣服，都十多年了，還好。」這就意味著，父親很節儉，新衣服是捨不得買的，也穿過不少打補丁的衣服。
但是父親依舊很窮，也常常去學校，請老師寬限幾天，學費晚點湊齊。
當兒女都在城裡混的時候，父親是無法幫忙買房的。父親壓根就沒有存款。
看過一句很紮心的話：“如果勤勞能致富的話，那麼最富有的一定是農民工。”
電視裡，看到很多人，動不動投資幾百萬，一次生意，就千萬。但那都不是父親的行為。
我們的父親，多半生活在社會最底層，幹沒有什麼效益的活。父親也沒有什麼文化，找不到什麼出路，就是做生意，父親也戰戰兢兢，怕虧本，怕走錯路。
父親能做到的，就是硬扛。能把兒女送到學堂，讀幾年書，就很滿意了。
02
父親也會哭，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。
俗話說：“男兒有淚不輕彈。”
在許多人的印像中，父親生活很苦，但是一直咬牙堅持，也不會流淚。
當自己扛不住的時候，看到父親，立刻就扛住了。父親總是在給予我們更多的力量。
其實，父親也有淚，只是很少當著兒女的面流淚而已。
或者父親只是匆匆忙忙流淚，然後扭過頭去，擦一下，立刻就好了。不那麼輕易被發現。
作家「楊輝素」寫過自己的父親。
為了兒女讀書，父親在城裡租了房子，然後一家老小開始過城裡人的生活。
楊輝素初三的時候，迷上了手機遊戲。
老師管不著他，就請他的父親來訓話。
父親拉著他，直接去了工地。
父親說：“來，把繩子綁好，跟我一起去擦玻璃。”
原來，父親是一位「蜘蛛人」。每天在幾十層樓那麼高的地方，盪來盪去。
他忽然害怕了，畢竟那麼高的地方，摔下去不是鬧著玩的。
但是父親堅持把他送到了十二樓。父子慢慢擦玻璃，沒有人發聲。
忽然，他身上的繩子被空調外機卡住了。父親說：「來，用我的繩子。」父親解開安全繩，然後發出訊號，給他繫好，再讓工友拉上去。
當父親也被拉上去之後，父子還是保持沉默。但是他發現父親猛然抽了一口煙，然後流下了眼淚。
原來，父親也有扛不住的時候。當工作夠累了，還要去操心不聽話的兒女……
若是你細細觀察，很多開車、工地挑土、種地的父親，在某些時候，是會流淚的。他們恨自己不爭氣，更恨兒女不爭氣，也會因為太痛苦而崩潰。
一個大男人，流著淚，真的沒有本事，但更多的是男人的淚在心裡，還故作堅強，盡可能給兒女依靠。
03
父親本事不大，脾氣很大。
父親一輩子都沒混出名堂，但是父親的脾氣很大。這顯得更沒用了。
小時候，很多孩子都怕父親回家，更怕父親揚起的巴掌。
作家餘華，也遇到了脾氣很大的父親。
他常常假裝肚子痛，以此躲過父親的巴掌。卻不料，父親是一位醫生，認為他是闌尾炎，於是把他推倒手術台，把闌尾割掉了。
後來，餘華也做了父親，也有粗暴的時候。兒子不聽話，就被推到門外，然後任由兒子哭鬧。
終於有一天，兒子鼓起勇氣，說：「爸爸，我等你來揍我。」餘華才意識到自己的錯。
可惜的是，很多家庭裡，父親不是餘華，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錯誤。
父親一把年紀了，還會罵人，還會揚起巴掌。父親認為，經過打罵的孩子，應該比自己更厲害，但是他到底不如願。
04
哲學家莊子說：“人皆知有用之用，卻不知無用之用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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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子大了，什麼樹都有。
有的樹是直挺的，有的樹是空心的，還有的樹歪歪扭扭，也有一些樹熬不過冬天。
若是你認真看，每一棵樹都有用。做不了木材，就當成柴火；不成柴火，那就自然成長，撐起一片綠蔭。
無用的父親，也許是匍匐著，也要托舉兒女。
無用的父親，也許很自卑，不敢大聲說愛你。
無用的父親，也許特別老實，活成了一粒塵埃。
事實上，養大一個孩子，無用的父親付出更多，每一步更難。
